Casey Reas 是一位生成艺术家、教育家,也是 Processing(一种被广泛用于艺术创作的编程语言)的联合创始人,他的作品探索系统和代码的创造潜力,同时与视觉文化、社群和主观性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是数字艺术发展历程中的核心人物,不仅影响着生成艺术的创作方式,也影响着它的教学、策展和体验方式。
这次采访是在 Art Blocks Marfa 周末期间于圣乔治酒店大厅进行的,Casey Reas 在采访中反思了不断壮大的生成艺术社区、基于代码的作品的情感深度,以及 Marfa 如何代表了创意合作的持久力量。
注:为了篇幅和清晰度,本次采访内容经过编辑。
OpenSea:
让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
Casey Reas:
我是 Casey Reas,我是一名从事代码和图像创作的艺术家,也是一名生成艺术家。
OpenSea:
你从事生成艺术创作已有二十年了,与你刚开始创作时相比,现在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
Casey Reas:
我大约在 2001 年开始从事这类工作时,它还是一个充满活力但规模很小的社群,它一直以来都非常国际化,虽然一直有人在网上分享作品,但通常只有少数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真正感兴趣并积极参与。
而自 2021 年以来,现在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活跃并参与其中,看到这么多充满创意和活力的年轻人涌入生成艺术领域,是我见过的最令人振奋的事情。
OpenSea:
NFT 出现的时候,你是否感觉涌入了大量人群?
Casey Reas:
NFT 出现的时候,我大概在 2020 年开始参与其中,很多老前辈,那些 20 年前就开始做这方面工作的人,都重新加入了进来,这真的令人兴奋,同时,也有很多新人加入,我喜欢这项工作的一点是,有些人从工程和计算机科学领域找到了与艺术融合的道路。
有些人从艺术领域延伸到编程领域,各种充满活力的想法在这个社区里汇聚,涌现出许多关于视觉系统和图像的有趣想法,以及关于模拟的有趣想法,过去五年,我们一直在分享成果,期间涌现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新事物,这真的太令人激动了。
OpenSea:
编程、使用算法之类的工作感觉很有条理,但实际上,在这些限制条件下工作需要一种截然不同的创造性思维,而这种思维方式能够激发其他很多可能性,你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Casey Reas:
我认为编程和艺术一直密不可分,在艺术家开始使用计算机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以系统和算法的方式思考问题了,这种思维方式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但更确切地说,艺术家开始编写代码并构建这些系统至今已有 60 年的历史,在教育中,我们通常会学习如何使用数学和编程语言来编写计算机程序。
大约在 2001 年,我们创建了一个名为 Processing 的全新编程环境,其理念是将编程中这种强大的思维方式引入视觉艺术领域,与传统的数字运算不同,从你接触代码的第一天起,你就在创作图像,我们发现,对于那些已经具备这种思维方式的艺术家来说,能够接触到这种媒介是非常自然而然的。
OpenSea:
您从事新兴技术教学多年,这些技术层出不穷,发展日新月异,您是如何始终走在这一领域的前沿的?
Casey Reas:
由于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我专注于教授基础知识,也就是那些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的理念,一旦掌握了这些基础知识,你就能快速深入地学习任何新技术,这通常是我教学的重点。
OpenSea:
即使你教授的是基础知识,你是否发现教学能帮助你始终走在各种技术的前沿?
Casey Reas:
我不认为教学能让我始终走在科技前沿,而是能让我始终走在思想前沿,与众多年轻人共事,无论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艺术硕士项目的研究生,还是我指导的本科生,他们都为代码和生成艺术的本质带来了新的想法。
通常情况下,当你在这个领域工作很久,了解了它的历史之后,你有时会对它的边界做出一些假设,然后,那些新人出现,他们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不断拓展和深化这个领域,我认为,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更多的是思想,而不是技术。
OpenSea:
你与 Feral File 的合作堪称传奇,它始终以合作和社群为核心,你认为它将如何塑造下一代艺术家?
Casey Reas:
Feral File 的核心理念之一始终是与策展人合作,我们邀请策展人策划展览,然后由策展人挑选艺术家,如果我们找到那些拥有清晰愿景、明确表达方向的策展人,他们就能找到合适的艺术家,并指导这些艺术家彼此之间建立起紧密的联系,围绕展览构建起一个社群,我发现这是一种独特的生成艺术合作方式,而且我亲眼见证了它对人们作品产生的深远影响。
OpenSea:
你的作品既系统化又充满人性,我们之前讨论过艺术与代码的融合,但你如何看待情感在生成艺术和代码中的体现?
Casey Reas:
我认为最好的艺术是最主观的艺术,不同的人欣赏同一件作品会有不同的感受,很多人认为具象作品,比如描绘人物或风景的作品,更能引发这类情感和解读,但我个人觉得,抽象作品,尤其是用代码创作的作品(它们本身就是抽象作品),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这是一种特定的心态,一种对这类作品的开放态度,我发现,代码创作和生成艺术的作品往往非常触动人心,这更多地取决于人们面对作品时的主观体验。
OpenSea:
作品所能引发的情感并不一定取决于艺术作品的创作方式。
Casey Reas:
我完全不这么认为,各种艺术形式对人的影响方式各不相同,无论是声音作品还是图像作品,Mark Rothko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你坐在他的一幅画前,真正花时间去欣赏,沉浸其中,让作品的情感浸润你的身心,你就能获得非常强烈的情感体验,很多人都能从这类作品中获得这种体验。
代码是一种书写形式,想想英语写作,我们可以写法律文书,可以写诗,可以写小说,它是一种非常灵活的表达和沟通方式,代码与之类似,你可以用代码创造出非常冷峻的东西,也可以创造出极其感性的东西,这完全取决于创作者的意图和他们想要传达的信息,这种媒介本身就蕴含着如此丰富的表达可能性。
OpenSea:
您曾说过,即使经历了过去几年的市场波动,数字艺术的热度依然强劲,您如何看待这个领域的持久性和长远发展前景?
Casey Reas:
我总是从艺术家的角度出发,也经历过几次繁荣与萧条,回顾历史,上世纪 60 年代,人们对这类作品 - 控制论艺术、艺术与科技的融合 - 曾有过一阵巨大的热情,之后,这股热潮趋于平缓,最终消退,到了 90 年代末 21 世纪初,随着万维网的诞生,这股热潮再次兴起。
之后又经历了一段沉寂期,我认为我们现在正经历着又一次这样的热潮,热潮总是会发生,一旦发生,就会永远改变一切,从艺术家的角度来看,你会坚持下去,这是你最在乎的,这是你激情所在,无论人们是否收藏,或者机构是否关注,艺术家都会继续创作,艺术也会继续发展,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股热潮会再次席卷而来,而我们届时将做好充分的准备。
OpenSea:
我最后一个问题比较宽泛,但对你来说,身处 Marfa 意味着什么?
Casey Reas:
来到 Marfa 意义非凡,我从事艺术创作已有数十年,2021 年发生的一切改变了许多艺术家的生活,那是一个成长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人际交往的时代,这不仅仅关乎作品,关乎艺术本身,也关乎社区中的人们。
对我而言,身处 Marfa 象征着社区的凝聚力,你会感受到那种能量,那种共同创作的感染力,这里的氛围如此浓厚,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时代,一个特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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