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盯着屏幕上的分佈式系統架構圖看了很久,一直琢磨着那個困擾了 Web3 基礎設施很多年的“不可能三角”,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現在的鏈上生態,計算層也就是那些 L1 和 L2 確實卷得飛起,TPS 指標一個比一個吹得高,但唯獨存儲層好像一直是個巨大的痛點,始終像一塊拼圖裏缺了最關鍵的那一角。爲了理清這混亂的思緒,我乾脆把這兩天對 @Walrus 🦭/acc 的白皮書研究筆記和腦子裏那些碎片化的想法重新過了一遍,不是爲了寫什麼科普文章,純粹就是想把這個邏輯閉環在自己腦子裏徹底跑通,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不是那個能打破僵局的變量。

​以前寫智能合約的時候,最讓我感到煩躁無力的一件事就是狀態存儲太貴,而那些大文件的 Blob 數據又根本沒地兒放,這種割裂感非常強。之前的解決方案要麼是用 IPFS,但這玩意兒本質上只是個尋址協議,數據到底丟不丟、能存多久全看節點心情,除非去用 Pinata 這種中心化服務,但這又違背了去中心化的初衷;要麼就是去用 Arweave,主打永久存儲確實很酷,但那個基於 endowment 的成本模型對於很多不需要永久保存或者高頻更新的非金融數據來說,稍微有點重了;至於 Filecoin,它的存儲市場機制雖然完備,但在檢索效率和與智能合約的即時互操作性上,總感覺和現在的即時應用之間隔了一層厚厚的紗。這兩天深挖 #Walrus 的技術細節,給我的感覺是它切入的點非常刁鑽,它沒有試圖去重新發明一條臃腫通用的存儲公鏈,而是極其聰明地利用了 Sui 及其 Move 語言的特性,把“協調層”和“存儲層”做了一個極其漂亮的解耦,這種架構上的減法做得非常有水平。

​我看技術文檔時,最讓我停下來反覆琢磨甚至感到驚豔的是他們提到的 "Red Stuff" 算法,這名字聽起來隨意得像個玩笑,但背後的數學邏輯非常硬核。傳統的存儲思維極其線性,就是簡單的“多副本複製”,我有 1GB 數據,爲了安全就存 3 份甚至 5 份,簡單粗暴但是極其笨重且昂貴。Walrus 用的這種二維糾刪碼(2D Erasure Coding)完全是另一種維度的思路,它不再執着於存副本,而是把數據切碎,生成冗餘分片,這就好比我把一個精美的花瓶打碎成 100 片,但我只需要任意撿回其中的 30 片,加上一些數學魔法,就能把整個花瓶 100% 還原出來,這裏的關鍵在於容錯率和存儲效率的平衡達到了一個極值。我在腦海裏模擬了一下這個過程,當一個存儲節點掉線了,或者甚至是一大片區域的節點同時故障了,網絡根本不需要驚慌失措地去尋找“備份”,因爲剩下的節點手裏拿着的那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碎片,只要湊夠了閾值,就能瞬間重構出原始數據,這意味着 Walrus 不需要像某些重型協議那樣,要求節點具備極高的在線率或者極其複雜的時空證明機制,它把可靠性寄託在概率論和編碼理論上,而不是寄託在單一節點的硬件穩定性上,對於我這種有代碼潔癖的人來說,這種設計真的很性感,它允許局部“不可靠”,但保證了系統整體的“極度可靠”。

​之前我一直沒想通爲什麼 Walrus 一定要深度綁定 Sui,現在回過頭看,這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借力打力”。存儲網絡最難搞的其實從來不是存數據本身,而是管狀態,誰存了什麼、存了多久、付了多少錢、權限歸誰,這些元數據的管理如果也要自己搞一套共識,那系統複雜度會呈指數級上升。Walrus 的做法非常務實:把存 Blob 這種髒活累活留給存儲節點網絡,而把元數據管理、支付、權限控制這種精細活全部交給 Sui。我在想象未來開發一個 dApp 的工作流:用戶在前端上傳一個 50MB 的視頻,視頻被切片、編碼,扔進 Walrus 的存儲節點網絡,Walrus 返回一個 Blob ID,然後用戶的智能合約只需要在 Sui 上記錄這個 ID,而不是視頻本身,所有的支付結算、存儲週期的驗證,全部在 Sui 的極速共識層完成。這就像是我們在 Web2 世界裏用 AWS S3 存文件,用 Lambda 處理邏輯,但這裏完全是去中心化的,而且因爲 Sui 的並行執行特性,這意味着 Walrus 的吞吐量理論上不會被“協調層”卡脖子,這種架構設計明顯是爲了大規模應用準備的,而不是爲了存幾個小圖片這種小打小鬧。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 Walrus 可能會對現在的 Layer 2 市場產生某種微妙的衝擊。現在的 Rollup 都在爲 DA 層也就是數據可用性層頭疼,以太坊主網太貴,Celestia 是個好選擇,但 Walrus 的出現提供了一個新的維度。如果 Walrus 的存儲成本足夠低,且檢索速度足夠快,那它完全可以作爲高吞吐量區塊鏈的歷史數據層,特別是對於那些需要存儲大量狀態快照的遊戲鏈或者社交圖譜鏈。我自己構思的那個全鏈遊戲架構,之前的卡點就在於地圖數據和玩家生成的富媒體內容沒地方放,放鏈上存不起,放服務器不安全,現在看來,直接把這些資產變成 Walrus 上的 Blob,然後把 Blob ID 封裝進 NFT 的 Move 對象裏,這簡直是天然的適配。Move 的對象模型和 Walrus 的 Blob 存儲簡直是天作之合,你可以把 Blob 看作是 Move 對象在物理世界的“投影”,這種編程模型上的統一性是其他異構存儲方案很難比擬的。

​當然,我在思考這些的時候也保持着警惕,這東西肯定有風險。任何基於糾刪碼的系統,都面臨一個“重構成本”的問題,如果網絡節點流失率太快,系統需要消耗大量帶寬來重構丟失的分片,這對於網絡帶寬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另外,激勵模型永遠是成敗的關鍵,怎麼保證節點有動力去存那些很久沒人訪問的“冷數據”?雖然白皮書裏提到了存儲證明和激勵機制,但真實環境下的博弈遠比數學模型複雜,人性總是貪婪的,節點總是趨利的,如何設計出一種機制讓節點在利己的同時不得不利他,這是個社會學問題而非單純的技術問題。但不得不說,Walrus 展現出了一種久違的“工程美感”,它沒有堆砌複雜的概念,而是用最紮實的編碼理論解決了最棘手的擴展性問題。

​如果不侷限於“存文件”,Walrus 的想象空間其實大得驚人。比如去中心化 AI 模型的權重存儲,現在的 LLM 動不動幾十個 G,根本不可能上鍊,但如果把模型權重放在 Walrus 上,通過 Sui 進行版本控制和訪問授權,是不是就能實現真正的去中心化 AI 推理?再比如抗審查的靜態網站託管,這個雖是老生常談,但結合 Sui 的域名服務,體驗可能會比 IPFS 加 ENS 更順滑;還有個人數據金庫,配合 ZK 技術,用戶把加密後的隱私數據扔在 Walrus 上,只在鏈上披露零知識證明。寫到這,我大概把邏輯理順了,Walrus 不是在做一個更好的 Dropbox,它是在做 Web3 的海量數據底座。在這個底座之上,之前的那些因爲“存儲太貴”而被擱置的瘋狂想法——比如全鏈視頻平臺、全鏈 3A 遊戲、去中心化的大數據分析——纔有了落地的可能性。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第一次看到 TCP/IP 協議把數據包拆分再重組一樣,雖然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正是這種底座,支撐起了上面的繁華。

​這幾天得抽空去跑一下他們的 Devnet,光看白皮書是不夠的,必須實際測試一下讀寫延遲和 Move 合約的交互體驗,代碼不會撒謊。如果 Walrus 真的能兌現白皮書裏的性能指標,那這可能是 Sui 生態,甚至是整個 Web3 存儲賽道的一張王牌。這不僅是關於存儲,更是關於如何讓區塊鏈從“賬本”進化爲“計算機”。這種技術演進的路徑,越想越覺得只有這種“做減法”的思路纔是正解,把存儲還給存儲,把計算還給計算,通過高效的編碼和共識將它們縫合。這就是我昨晚思考的全部,雖然現在還沒看到大規模落地的應用,但作爲開發者,這種底層的變革往往比應用層的繁榮來得更讓人興奮。#walrus $WAL